美国历史论文参考文献与拓展?:数字时代的史学与历史学家

历史名将 2020-06-09164未知admin

  英文版原载:Meg Foster,“ Online and Plugged In?: Public History and Historians in the Digital Age,”该文由李娟(大学历史文化学院)翻译。“plugged in”在计算机领域指的是一种插件,这一软件概念含有对主程序功能进行可选择性拓展的意思,这里译为“拓展”,取其隐喻,意为数字人文学者在数字中对研究内容的丰富。( 章军补译)

  

  该文获得了应用史学蒂博(Deen De Bortoli Award in Applied History)。当“知识、和生产能力都出现前所未有的分散”,史学家在数字时代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?该文通过具体的案例,深入浅出地了这一问题。

  2006 年《时代》刊登了一篇专题文章,“揭露”人们对历史及其创造者的普遍。托马斯 · 卡莱尔(Thos Carlyle)曾有句名言:历史就是“伟人传记”。但这篇文章告诉读者,过去并非如此简单。相反,历史是“有关集体与合作的故事”,是关于创造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的。 [1] 这并不是新颖的观点。最晚到 20 世纪 70 年代,一场要将普通人嵌入历史画卷之中、“从下而写历史”的运动,就已经兴起了。[2] 但是直到 2006 年,这种思考历史的方式才变得司空见惯。《时代》这篇文章的突破性在于,它描述了人们是如何创造历史的。他们利用网络和数字——“Web 2.0”——自行创造内容并影响了空前庞大的人群。《时代》写道:“2006 年,互联网成了一种工具,将无数人的微小贡献汇聚一处,让他们变得重要。”这项工作硕果累累,因而“你们”,也就是普通人,成了《时代》的年度人物。 [3] 当《时代》说,“创造历史”的人就是塑造世界的人的时候,其实还有一层意思。 [4] 人们还能利用这些技术获取和创造有关过去的故事。

  

  Web 2.0 影响着人与人的互动方式,也包括史学家和普通人与历史学 发生联系的方式。众多的数字,如线上、博客、设备、应用程序、手机、平板电脑、社交等等,方便了“用户深度参与”,任何人只要能连上网络,就都能为理解过去贡献力量。通过这些全新的途径,有关历史的观念也跨越国家、文化和语言,触及了比以往更多的人。

  本文将探究互联网与史学之间复杂而强大的关系。在数字化世界中,“你们”——史学家和普通人——都因使用互联网而变得强大。本文将探索,在数字化世界中,人们如何体验和实践史学。Web 2.0 是一个动态领域,它为创造历史提供了机遇与挑战。尽管互联网可以便于我们创造更加的历史,但同时也产生了关于控制把关、权威以及谁有权谈论历史的问题。网络的确提供了历史信息的新途径,但这些信息应该如何使用,为谁所用,仍有待商榷。

  史学家和普通人已经撰写了不少略微触及 Web 2.0 与创造历史的问题的文章,但本文是针对这些趋势的第一篇全面反思性文章。 [5] 它将史学家与普通人探索这一领域的情况,及其目前在控制、利用这些新技术研究过去时,产生的问题、关注点和成就。

  只要有一个捍卫知识生产者“专业”的堡垒,并向“业余”生产者(因为网络)……这些变化,将引导我们一个新世界,在那里,知识、和生产能力都将前所未有地分散。 [6] Web 2.0 以诸多重要方式改变着史学,而这句引言表现了最具意义的一种。 [7] 它出,史学家作为作者、“普通人”作为受众的身份,正在转变。普通人正在借助网络工具塑造过去,而史学家则要报告、评论这些变化,并对其有所贡献。唐 · 塔普斯科特(Don Tapscott)和安东尼 · 威廉斯(Anthony D. Williams)曾断言,这意味着“知识、和生产能力都将前所未有地分散”,而虚拟空间中大量历史作品的涌现,也支持了这一观点。 [8] 这些作品几乎诞生在全球各个角落,作者也形形,从知识、管理顾问到救护车司机。 [9] 但是,如果认为 Web 2.0的影响仅仅是分散生产力,可能就错了。它还能让人们会聚一堂,共同创造一种新史学。这种全新的史学线上世界,并不缺少史学领域最初拥有的那种标志性的细致和活力,而且也一如既往地面临着该领域中复杂的参与、受众和宣传等问题。

  以不久前的“博物馆日”(Museum Selfie Day)为例。这是博主及文化爱好者马尔 · 狄克逊(Mar Dixon)想出的奇妙点子,2014 年 1 月,一万多人参与了这项活动。这项活动的想法其实很简单——在博物馆一张,然后贴上“博物馆”的标签,发表到推特上。狄克逊的目标是吸引人们走进博物馆,提升博物馆形象,尤其是在经历了有关削减经费的公共争论之后,以这种新颖的方式帮助人们了解过去。从到,从英国到卡塔尔,成千上万的人贴出高举入馆码牌的照片。 [10]“博物馆”增进了人们对博物馆展品的感情;馆中的艺术品(还有照片中的人)脱离原有背景,成为引人注目的焦点,而观看这些照片的人往往不在意这些展品的历史背景。尽管有人这种实践方式了“有意义”地了解历史的方式,而让“捕捉过去”具有优先权,但不少历史学家仍相信“博物馆日”具有积极意义。 [11]

  

  史学家埃米莉 · 奥斯瓦尔德(Emily Oswald)也参与了这一活动,在描述自己的行为时,她指出,这种非常规策略,实际上了吓得“普通人”不敢走进博物馆的许多障碍。她认为,“一张好的照需要拍照者和看照片的人仔细观察展品或艺术品”,这因而诞生了一种全新视角,个体同某一潜在的无生命对象也产生了关系。 [12] 奥斯瓦尔德还反思,这种简单的“”技术是如何挑战了权威。1 月 22 日,许多普通受邀而来,他们安置文物、策划展览,扮演通常由博物馆管理者扮演的角色。于是,未经任何历史学训练的人们开始他们关于过去的理解,这获得了极大的关注,其程度远超任何“专业”历史学家的想象。 [13]

  可以并且应该参与创造过去,这种观念并不新鲜。20 世纪 90 年代,史学家迈克尔 · 弗里施(Michael Frisch)就提出“共享权威”(sharedauthority)的概念,并以此描述了一种创造历史的理想方式。历史学家不应该只是向大众历史知识,而应该同普通人一道工作。过去应该被视为一种变动不居的过往状态,历史学家应该与合作、交流观点,这样一个人的专业才能与他人的需要、渴望和文化知识相碰撞。[14] 弗里施的观点在 20 世纪年代相当有影响力。它激励了英国的“大众博物馆”运动——居民可以将个人收藏交给当地博物馆展出。 [15] 它还预示了史的领域不断扩大,将有助于召人们关注少数族群的历史,呼吁更多的人参与史学。

  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史学,并为其未来创造了诸多可能性?回答这个问题,首先要理解新技术加速这种趋势的方式。从更具色彩的观点而言,即人们应该被“允许”在创造自身历史的过程中发挥作用,无数非专业人士正以自己的方式活跃地研究历史。就像约尔马 · 卡莱拉(Jor Kalela)所断言的那样:“Web 2.0 已经地证明了为历史研究工作设置学术门槛是多么徒劳。” [16] 历史也可以在没有历史学家参与的情况下,通过数据媒介被创造、获取和调整,因此历史学家们不得不面对共享权威和参与的事实。通过网络数据库和史学材料的数字化,普通人可以调取原始材料。他们还可以通过推特和博客这样的虚拟,生成网页,分享观点。推特账户 @HistoryInPics 已经充分阐释了什么是这种全新的、“的”历史学产物的透明空间——其中人人都是自己的历史学家。 [17] 这个网站分享老照片,每两小时就有一张新图片贴出。网站的创始人主要贴那些展现名人和著名事件的照片。但是他们并没有标注这些照片的来源、被修改的日期以及人物的历史背景。尽管存在这些明显缺陷,但这家网站的浏览人数仍是图书馆的两倍。两个十几岁的男孩创办了这家网站,他们每个月可以从这家网站和互联网项目中最多获利 5 万美金。 [18]

  历史学家并没有忽视这类网站的成功和流行。比如,贾森 · 施泰因豪尔(Jason Steinhauer)就承认:“我们(受训练的专业人士)有点嫉妒……我们想让人们同我们的藏品和观点展开互动……史学组织已经投入了大量资源、委托了众多研究项目,以期获得的广泛关注和参与,而那两个男孩不到两个月就获得了。” [19] 从专业史学家的角度来看,这种“历史”的影响力之所以令人不安,美国历史论文参考文献是因为其缺乏历史深度和学术严谨。施泰因豪尔不无担心地回应道,这种“反复无常”的公共历史具有性和性。@HistoryInPics 自称是“历史”,但缺乏对过去的性研究、对材料的深入或者任何证明照片重要性的——除了浏览者的一些主观的情绪反应。这样想的不止施泰因豪尔。在检验“史学新方向”的《史学研究》( Public History Review )最新中,美国历史学家詹姆斯 · 加德纳(James B. Gardner)进一步指出,历史学家正在一种,这种就来自他们同意赋予的“彻底信任”(radical trust)。“彻底信任”不同于弗里施所想象的“共享权威”,它要求历史学家完全放弃自身和影响力,让“决定史学的未来” [20] 。就像加德纳所说:“彻底信任不允许我们有所保留。如果我们(历史学家)调整或者筛除未经编辑的、未经审查的观点,那么就等于了这种信任。” [21] 加德纳想象,未来,我们将失去历史学家和“真实”的历史;因为如果拥有了全部权威,历史学家也就失去了参与塑造过去的机会。加德纳还预言,将根据自己的设计,利用过去来加强他们自身的期待与。“历史”将明确意味着重组关乎当下目标的事件,并变成毫无真实可言、毫无历史意义的东西。 [22]

  对历史学家及其工作的,令上述灾难般的未来景象进一步恶化。近期,的一项研究表示,绝大多数普通人根本不了解受过学术训练的历史学家在做什么,只知道他们研究“故纸堆”。 [23] 因此他们相信,历史学家本身也是过去的一部分,是一个更加古老、静止、脆弱且不变的时代的遗迹。但是,大多数从业者都认为,这种想法错得离谱。历史学家比大多数人都更了解那些改变历史、塑造当下的力量的影响。的确,就像伊恩 · 麦卡尔曼(Iain McCaln)所言:“估量和解释这变迁是历史研究的核心问题。” [24] 历史学家尤为关注过去与当下的互动。他们总是不得不回应不断变化的需要——虽然,20 世纪 70 年代以后,什么和谁组成了“”这个问题的答案本身就千变万化——因此,他们已经有更加充分的准备,以满足用户原创历史Web 2.0 的要求。 [25]

  还有一个鲜有提及的重要观点,即历史学家难免受当下影响。[26] 尽管这是一句大实话,但这种观点直到最近才被学界大多数人所接受,而学界以外的许多人士仍有疑虑。19 世纪以来,历史学被视为一项“学术”追求,认为历史学家只是历史的搬运工的这种观点一直很有影响力。但是,要做到完全,就意味着历史学家在某种程度上,要不受恼人的外部影响、现实的需要与渴望的干扰。今天,历史学家意识到,不可能达到这种完全客观的标准。学者们可以平衡观念,考虑材料的价值,并试图尽可能地接近过去,但是他们并非全知全能。历史学家依照他们受到的训练、受众和兴趣书写历史,还要响应无数的外部压力。 [27] 正如希拉 · 菲茨帕特里克(Sheila Fitzpatrick)所承认的那样,历史研究的过程中,“没有凭空产生的观点” [28] 。如果我们将历史学家放回历史之中,承认他们是进行创造,并响应自身背景的活跃力量,那么就能对史学产生更加乐观的解释。 [29] 历史学家已经在迎接挑战,并且在充分利用数字化时代提供给他们的机会。

  不只是“”在探索新提供的可能性。虚拟空间中历史的书写和一直呈扩散状态,而且这种趋势尚未呈现疲态。尽管互联网是 20 世纪年代才出现的事物, [30] 但· 科恩(Daniel Cohen)和罗伊· 罗森茨威格(Roy Rosenzweig)提醒我们注意,现在“几乎所有历史学家都已将计算机视为基本设备” [31] 。专业和历史学家都利用数字工具获取资料和文献,同全世界的研究者和联系,并将自己的历史研究补充到海量的网络信息之中。同数字打交道的渴望,让科恩和罗森茨威格看到了机会,他们利用作为史学家和大量使用新的经验,写成了一本手册:《数字化史学:如何在网络上汇集、保存和展现过去》( Digital History : A Guide to Gathering , Preserving and Presenting the Past on the Web )。这本书证明了数字化现象已经整个学界,同时也将这种趋势永远保存了下来。这本书通过一种循序渐进的编排方式,让历史学家们掌握使用大多数新工具的方法,它还包含了各种复杂问题,比如如何设计吸引人的网站和有关版权法的内容。这本书可以在线浏览,大多数都能链接到原始文献。如此一来,所有读者都可以自行获取这本书及其材料。 [32]

  科恩和罗森茨威格使用的这些数字技术,让有机会当着他们的面性地阅读这部作品。比如,数字参考文献(digital referencing)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。该技术可以让读者实时获取某位历史学家使用的材料,这改变了阅读史学作品的方式。研究者保罗· 阿什顿(Paul Ashton)和保拉· 汉密尔顿(Paula Hamilton)的作品已经指出,更愿意将权威赋予那些利用往昔物质痕迹(原始资料)的历史学家。人们认为原始资料更加可靠,因为它是过去的真实遗迹,是当下与过往时代之间的有形联系,这使得他们所支持的历史作品具有性。 [33]数字参考文献不仅仅是注释,它还一键链接起了读者和资料。结果,数字参考文献给历史著作添加的这种材料维度,让历史学家的发现在大众眼中具有了合。

  受众因为可以轻易获得这些材料,所以就可以在解释过去的过程中有所作为。阿什顿和汉密尔顿的研究出,人们如果觉得他们可以插入些内容或者掌控叙事,就会倾向于信任那些信息。 [34] 数字史学和超链接,让人们有机会评价材料,进而评价历史学家对资料的解释。“”就拥有了一个空间,与历史学家一道建构和塑造他们自己对过去的理解。这是对数字史学及其可能性的积极评价,但并没有忽略这样一个事实,即在虚拟世界,仍有更加重要的问题需要克服。者认为,学术门槛在数字世界里依然很普遍。美国历史论文参考文献很大程度上,历史学家的作品仍然只能通过严格控制获取途径的网站下载,比如 Proquest 或JSTOR,用户需要付费或提供学术背景才能获取文献。 [35] 此外,大多数史学作品仍然以传统书籍的形式出版。就像詹姆斯 · 威廉 · 布罗德曼(James WilliamBrodn)写道:“许多作者只有在不能再翻印的情况下,才同意出电子版。那些胆大到只出版电子版的学者,未来也许会承受。” [36]

  这些问题很严重,会影响史学家对 Web 2.0 的潜力的掌控。但是,不应该忘记,我们已经取得并将继续获得的重大进步。不久前,所有的史料和史学研究都还是实体的,而现在,“事实上,所有学术期刊都有网络版……所有的历史档案馆、历史博物馆、历史学会、古屋、历史遗址——甚至最小的那些——都有网站” [37] 。尽管许多历史学家仍然偏爱以实体方式出版专著,但也会在网上发布相关信息,比如书评、概要或者摘录。谷图书(Govgle Books)涵盖了无数在线文献,其中数千本历史图书可以免费阅读。 [38] 亚马逊网站上也可以免费阅读一本书的几页,图书馆也开始进入数字时代。 [39] 公共图书馆提供网上资源,包括为顾客订阅诸多非免费期刊。 [40] 比如在 Academia.edu 这样的学术网站上,历史学家可以发布论文,并向公开展示。史学作品在网络上的扩散,以及计算机文化的迅速普及,意味着历史学正前所未有地接触并与之互动。[41] 史学家已经完全进入了虚拟时代,没有退可言。

  前文触及了史学在数字领域中的一些可能性,不过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需要进一步仔细研究。首先要承认,Web 2.0 为历史学转变为对话提供了新机会,在这个上,受过专业训练的成熟的历史学家可以合作建构过去。自从 20 世纪 70 年代当代史学开始以来,这种发展几乎无法估量。史学曾被视为一条单行道,即受过训练的历史学家将专业历史知识赋予大众。 [42] 实际上,最迟到 1998 年,格雷姆 · 戴维森(Graeme Davison)就将史学定义为“受过专业学术训练的历史学家的实践活动,他们为公共机构工作,或者是不属于学院的作家” [43] 。但诸如此类的定义,并没有将史学算作“将过去建构为历史的一种途径” [44] 。也没有意识到,史学有能力“让与民族参与构建自身历史” [45] 。Web 2.0 做到了。

  

  悉尼辞典和历史钉这两个网站,为研究这种且专业的历史创造,提供了极具意义的案例。按照网站创办者的说法,悉尼辞典是一个的“多城市百科全书,以数字格式展现大都市悉尼的历史” [46] 。它的主要内容是文章、一手与二手材料,包括史、声音、图像、影像、地图、文件及多种媒介。除了如此众多的“度”补充材料,悉尼辞典还有一大特色,即提供一幅当今悉尼的虚拟地图,有关悉尼过往的遗迹和信息都被标注在地图相应的地理上。不同材料前所未有地汇聚在一处,形成了一座丰富而复杂的资料库。就像前文讨论过的带有超链接的,该网站的设计也鼓励用户交流,鼓励对材料进行解释。文章内容和程序决定了该网站将如何运作,也了它可以让这种合作行为更加深入。 [47]

  尽管一开始,大多数文章都被委托给专业历史学家写作,但是网站虚拟大门很快就向“嚷嚷着要参与”的普通敞开了。 [48] 现在,各行各业的人可以自行选择主题,讨论他们认为重要的悉尼历史,这提供了理解过去的独特视角。因此,悉尼辞典不仅提供有关各个地区的信息,也反映了和专业写手的兴趣,汇聚起了各种意义。受过学术训练的历史学家和“业余爱好者”可以一同展示各自的史学作品。这些作品可以被直接引用,或者通过链接关联,显示这部作品是如何被理解和接受的。任何人都可以给编辑写信,提出论文修改意见,并进一步修正历史材料和网站可探索的途径之间的关系。悉尼辞典将历史视为一项正在进行的、没有明确终点的计划。它超越了印刷品的物理,可以轻松地补充、重写信息,并对其进行讨论,跟上学界的最新进展,满足浏览者的需要。不同作者、读者、编者以及新旧学术研究之间的持续对话,都支持着一种创造历史的公共形式。 [49]

  不同于之类的参与式网站,悉尼辞典的内容并非实时发布,而是要通过编辑程序才能公布。文章覆盖面很广,从正式的短文到更具对话性的题目。但是所有的信息都需注明,有些甚至直接链接到数字资源。更具透明性的是,作者都署名,浏览者可以在线看见他们的资格证书。

  来自悉尼辞典的莉萨 · 默里(Lisa Murray)和埃玛 · 格雷厄姆(EmGrahame)认为,这些程序确保了网站“包含一个共享权威程序,而非随着 Web 2.0 引入的极端信任而肆意妄为” [50] 。在这种虚拟中,人们并不认为观念具有唯一权威性,或者是比专业史学作品的历史解释。无论是专业还是“业余”史学作品,都要满足一定标准才能在网站上占据一席之地。这意味着,它并不是全然的,因为文章都要自上而下的约束,但这自有其好处。这些标准赋予悉尼辞典权威性,因为它控制了网上材料的内容和质量。虽然所有的条目都并非自动被打上“知识”的印记,但是所有都一视同仁。这确保了人们不需要解释过去的学历资格,他们只需要书写“良”史。这还意味着,入选的“”作品将会因经历过这重审核而更具分量。 [51]

  相比之下,历史钉对于上传网络的东西就没那么多。该程序利用谷地图,允许任何人将老照片、回忆、录音与数字资源,“钉”(pin)到各自相关的地图上。上文提到,悉尼辞典也拥有类似的“时间绘图”方案,但是历史钉是全球范围的,并且没有设置学术标准。用户需要做的,只是通过脸书、推特或者谷账户网站,就可以立刻上传内容。仅仅从的描述来看,历史钉似乎没有为历史学家留下参与历史创造的空间。来自全世界各个社群的用户,不用寻求历史学家的意见和帮助,也不必满足学术标准,就可以发布任何他们喜欢的历史内容。 [52]

  面对这项挑战,史学家们并没有靠边站,满意地看着历史在没有他们参与的情况下被塑造和改变。历史学家正在不断寻求新的参与方式,在“用户生成的世界中”找到,证明自己仍有价值。[53] 比如就有许多史学专家活跃在历史钉上,补充发布自己的内容。一些代表博物馆和档案馆一类机构的历史学家,贡献尤为卓越,他们从各自的收藏中为网站补充了无数材料。尽管历史钉没能为史学家提供专门的权威角色,但是他们依然选择进入这个数字。他们“钉”上的材料的确能帮助我们绘制历史,他们提供的信息也成为与大众对话的一部分。史学家的材料成为网站的众多普通用户评论帖子的切入点,网站还鼓励他们在看过历史学家贴上的内容后,分享自己的图片、难忘的记忆和故事。历史钉计划的庞大范围很容易让一些用户晕头转向,历史学家的贡献还可以帮助这些用户轻松上手。

  历史钉已经变得不再是纯粹的线上,它还在制定项目促进社区参与网站建设。2012 年,英国雷丁(Rding) 就启动了这样一个计划。当地志愿者与历史钉的代表们共同研究了解这个网站,然后志愿者们利用学到的技巧帮助人们提高对雷丁历史的认识。“不同辈的志愿者和者们”同社区密切协作,分享雷丁的过去,向人们展示他们可以如何利用历史钉补充自己的故事。 [54]

  在“钉”雷丁历史的活动中,雷丁博物馆是主要的社区搭档,史学家也贡献颇多。但是,在参与该项目的过程中,这些史学家必须走出对历史学家和历史之间的关系的传统理解。博物馆馆长通常扮演领导的角色,决定如何在展览中描绘历史。就像伊丽莎白 · 施拉特(N. Elizah Schlatter)所说,他们的权威通常依赖于一种:“应该由一位具备必要知识和经验的专家,来选择与展示物品、经验和人物。” [55] 在雷丁项目中,史学家的声音仅仅是众多声音中的一种,他们的历史解释也并非决定性的叙事,他们的工作是同普通人一起工作。他们指导和告知参与者信息,但是最终的任务是赋予人们工具,让他们自行发现历史。

  在雷丁的历史钉项目中,历史学家的合作型角色表明,史学家同以及过去的关系发生了转变。许多史学家认为,历史学家不再是史学项目的核心,约尔马 · 卡莱拉就是其中一人。历史学家的“基本角色是提供专家意见的人” [56] :我们(历史学家)的主要贡献不只是传递知识,更是鼓励并支持非专业人士参与历史学——随时效劳。 [57] 这在历史学界依然是个有争议的话题。这种观点并不意味着“史学”不再是一种由专业历史学家进行的实践。许多史学家仍领导着史学项目,并因其专业而受聘。 [58] 如 20143 月,美国国民信托(The American National Trust)要求历史学家参与一个有关气候变化和的。他们要求研究者们应付当前问题,并进入“一场[59]对话,有关……可持续性与气候变化的历史以及平衡的问题” 。史学家身上这些彼此竞争的角色说明,史学的“领域”正在扩大和变得多样化。因为历史学家要响应“用户生成的历史”和数字世界带来的压力,他们的身份将更具流动性、更加难以定义。在创造历史的公共进程中,他们可以同时担任权威、顾问、指导、教育家和参与者的角色。Web 2.0 已经史学家们面对有关他们工作意图的相互冲突的观点,因为这些意图的差异比以往更加清晰,也给他们造成了更大的压力。

  博客是一种新数字媒介,我们可以从中洞察史学家的地位,以及普通人对其过去的理解。博客是免费的网上,供个人发布想法和观点。正如迈· 康尼夫(Michael Conniff)所说,博客按照时间倒序排列,最后发布的内容就可以被最先看到,并且内容通常未经过滤,帖子的语气不怎么正式,还带有网站的超链接。 [60] 1998 年,全球还只有不到 50 个知名博客,而 2006年,估计全网的博客数有 5740 万,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增加。 [61] 历史学家斯蒂芬妮 · 何(Stephanie Ho)已经意识到了这些资源的重要意义,并开辟了一种新的研究径,利用博客人们理解过去的方式。她以新加坡为研究对象,论证了可以利用博客创造一种公共的、参与式的历史文化,因为博客允许普通人彼此对话、分享对于过去的解释。虽然对于帖子的内容存在一些——比如,“性”和公开的评论会受到新加坡监督——但博客仍然提供了理解历史的新途径。博客可以将历史范围从学校里教的民族和历史,扩大到个体和经验的历史,并通过分享有关“他们的”历史知识,将人们联系在一起。

  斯蒂芬妮 · 何的文章利用了史学中的一些基本传统。20 世纪 90 年代,美国历史学家罗伊 · 罗森茨威格和戴维 · 西伦(David Thelen)率先研究普通人是如何思考过去的,从那以后,这个主题就一直很热门。他们的项目以美国为研究对象,但类似的研究项目已经在全世界展开,最近的一项研究在, 2013 年才结题。 [62] 不过,之前的研究基本依赖采访和问卷调查,以此理解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如何利用过去。斯蒂芬妮 · 何的研究则是利用网络、个人和社区会为自己创造数字资料,因此不需要历史学家介入搜集。网络展现出人们正如何以自己的方式,利用网络创造、理解过去,并与之互动,因此开辟新天地。它还改变了历史学家在研究中的角色,使其从一个完全与“”互动的参与式收集者,变得更像观察者,去摆在面前的材料。

  尽管这也是 Web 2.0 改变历史学家与之间的关系的一种途径,但博客不只是提供了某种复杂材料。历史学家也利用这一网上反思、讨论和面对影响其研究领域的问题。美国史学委员会(The National Council of Public History,NCPH)的博客 History@Work 就是这样一个网站,鼓励“来自史学不同领域的人们”,“分享观点和新闻……创造通向数字化未来和出版工作的桥梁” [63] 。博客这种形式本身就便于性反思和讨论。按时间倒序排列和帖子实时上传,意味着历史学家可以跟上自己研究领域中最新的新闻、事件、观点和项目。本文开头提到了博物馆日活动,History@Work 让这个活动在诞生不到两个月就变得广为人知。尽管很久以来,历史学家之间的讨论主要通过期刊论文和会议进行,但上述例子表明,写博客也有难得的优势。召开会议要投入数月的组织时间、差旅费、研究和经费。期刊论文的发表也需要大量研究和至少三个月、有时数年的同行评议过程。因此,可以如此迅速地写作一篇关于博物馆日,且能免费获取的论文,这本身就清晰地说明,网络加强史学家之间的沟通的力量空前强大。

  博客除了作为专业,还为历史学家提供了一个场所,可以试验、创造并直接响应影响历史创造的问题。博客并不会取代或与期刊论文竞争,实际上,博客的设计正好意味着它们无法满足学术标准,因为其的字数短、语气不正式,更无法提供参考文献。许多历史学家都觉得,自己必须保持一副公共权威形象,这样才有性地位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博客这个新舞台提供了无数可能性。 []博客让历史学家可以地发问、无所顾虑地讨论,并承认由于的非正式性、对话性的特质,他们的回答并不全面。这些网站是“进行中的工作”的家园,因此可以涉及一些公共项目,如果在地方,这些项目会让他们的历史学家身份变得复杂、可疑或被削弱。虽然 History@Work 拥有大量有关历史创造的材料——普通人在博客里为自己创造历史,但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定义史学的困难。

  比如,在 2014 年的一篇帖子里,一位历史学家思考了“原声摘要历史”(sound bite history)。“原声摘要历史”涉及被压缩的、音讯 – 视频叙事,数年的历史可以被“总结”成几分钟。历史学家并没有创造这些影像,但无数浏览者都能获得这些剪辑。泰勒 · 普里斯特(Tyler Priest)在一篇不到一千字的帖子中针对这种现象做出了。尽管他指出这种历史有益于通识教育,但也研究了当这种媒介不能被历史所调和的时候所展现出的。因为如果没有学术深度,这些帖子会制造出广泛的一般化观念,而这会扭曲历史。如果叙事只是用信息轰炸读者的大脑,而不促使人们对所触及的问题进行任何深入理解,一些关键事实就错了。

  普里斯特很明显将这种“历史”视作一种,一种对历史学家教育者身份的,也是对历史准确性的一种挑战。但是他也承认其影响,以及它是如何帮助人们塑造了对于往昔的理解。就像这个例子所表明的那样,博客这样的新为历史学家提供了广泛的可能性。它们远未史学领域,反而提供了新资料,推动了更具反思性的历史学实践。 [65]

  Web 2.0 是一股无处不在的力量,它正塑造着,并将在未来继续塑造史学。它已经改变了史学家与交流,以及他们与往昔交流的方式。它已经向全世界无数人了成千上万的历史观念。它为有关过去的争论提供了出口,并且将人们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联系起来。当这些新的虚拟对史学领域产生不可撤销的改变时,往昔的数字化未来也就不存在任何。历史学家绝不是“合作(在线)或”,而是与选择走进虚拟世界,以多种多样的创造性方式利用网络。 [66]普罗大众为线上历史学做出了贡献,历史学家也承认这一点,并回应大众的观点,为数据库补充自己的历史研究。人们用无数种方式利用互联网研究过去,Web 2.0 提供的机遇和挑战将催生更加、具有反思性的历史创造形式。

  说到数字“”,新闻记者列夫 · 格罗斯曼(Lev Grosan)曾写道:“Web 2.0 是一个巨大的实验,就像任何值得一试的实验一样,它也可能失败。谁都是摸着石头过河。美国历史论文参考文献”但也正因如此,史学的未来才令人兴奋。 [67] 我们正面临新领域。因为网络的种种压力,“历史学家需要面对……文本质量、可靠性、可读性、研究的被动性和不易理解等问题” [68] 。前漫漫,但历史学家已经探索了这些挑战。他们正运用和网络,身处与网络之间,与和网络并肩探索。互联网和史学,同“用户生成的世界”的关联极为紧密。伴随着这些通过利用 Web 2.0 探索过去而取得的进步,我们不可能不将互联网视为史学未来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  [7]Ibid. 尽管这句线 从思想上对传统商业,比如印刷业的影响,但也同样适用于数字化世界的史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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